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淝水之戰:8000北府軍打垮60萬前秦軍,全靠朱序「臨陣一喊」?主將無能,累死三軍!
2022/10/24
2022/10/24

編者按:

爆發于公元383年的淝水之戰,是南北朝歷史上最具決定性的一次戰役。擁有絕對優勢的前秦兵敗淝水,精銳盡喪,從此一蹶不振,就連前秦之主苻堅本人,也在兩年后被部下所殺,曾經一統北方的前秦自此分裂瓦解。與之相反,東晉因為此戰得以在南方站穩腳跟,南北兩方再次回到對峙平衡的狀態。

不過,和它的影響力不同的是,人們在討論淝水之戰的勝負時,往往會簡單的概括其原因,有的認為是苻堅本人識人不明又外行指揮內行,才導致大敗,有的則將戰敗歸結為前秦軍內部派系林立,更有甚者, 援引《晉書·朱序傳》的記載,認為是朱序在兩軍對壘時的高呼動搖了軍心,引得前秦軍大潰,這才兵敗如山倒。

那麼,事實果真如此麼?

關于淝水之戰,先來看一下《晉書》的記載:

「(謝)石遣謝琰選勇士八千人涉肥水挑戰。堅眾小卻,序時在其軍后, 唱云:「堅敗!眾遂大奔,序乃得歸。拜龍驤將軍、瑯琊內史」。

從《晉書》的記載來看, 朱序在苻堅背后捅刀子的行為,的確直接引發了前秦軍的崩潰。不過,有一個細節十分值得我們注意,朱序在軍陣后方散布兵敗謠言之前,「堅眾小卻」,這是前秦軍為了給前來邀戰的東晉軍騰出會戰的地方,這才將自己的軍陣后移。

《資治通鑒》的敘述重點和《晉書》并不完全相同:

融亦以為然,遂麾兵使卻。秦兵遂退,不可復止。謝玄、謝琰、桓伊等引兵渡水擊之。融馳騎略陳,欲以帥退者,馬倒,為晉兵所殺,秦兵遂潰。……初,秦兵少卻,朱序在陳后呼曰:「秦兵敗矣!」眾遂大奔。

司馬光雖然同樣記錄了朱序的大呼和秦軍的「小卻」,但從行文的順序來看, 他之所以提到朱序,更多的為了交代朱序、張天錫、徐元喜等幾位將領歸晉的行蹤。拋開《資治通鑒》和《晉書》之間的差異不談,從當時的軍規來看,朱序的高呼想要奏效,需要一定的前提條件。

古人很早以前就已經注意到流言、異響對于軍隊士氣的影響。當時就有這樣的例子,丞相司馬道子在剿滅王恭等武裝勢力時,因為戰馬受驚,導致軍陣大亂,眾多士兵被擠下江水中淹死。

正因如此,古人對于軍中士兵們的異動極為重視,對于那些試圖引發異動、異響、散布流言的人,更是毫不手軟。曹操《步戰令》有言「……不聞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斬。……無將軍令,有妄行陣間者,斬。……吏士向陣騎馳馬者,斬。吏士有妄呼大聲者,斬」。 可見,在一個秩序穩定的軍陣中,想要跳反玩無間道,難于登天。

前秦軍隊災難性崩潰,其實源自于八個字: 「秦兵遂退,不可復止」

何為「不可復止」?

這并不是說前秦軍隊一旦后退就徹底停止不住,而是說, 前秦軍因為后撤導致軍隊處于長時間的混亂之中,難以指揮,軍士們根本不知該怎麼停止。這種看起來有些烏龍的狀況在古代戰場上其實是一種常態,戰爭不是電子游戲,士兵們也不是電腦屏幕上對玩家言聽計從的NPC,在戰場上指揮一支軍隊, 尤其是在沒有無線電通訊的古代戰場上,想要如臂使指的指揮一支部隊,談何容易。

指揮官們除了要預先設定一系列旗語信號和戰術預案外,還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盡量節約旌旗、金鼓的使用頻率,以防太多的信號導致指揮失誤。在一些戰線較長的戰場上,甚至還要通過分兵放權的方式減少自己的指揮難度。

簡而言之,因為信息傳遞技術的簡陋,將領們只能在指揮部隊時盡量佛系一點,一支部隊一旦被投放進戰場,想要再進行微操控制,除了看臉黑不黑外,就要看將領本人的指揮才能和對軍隊的掌握度了。

這也是為什麼在會戰中對陣的雙方往往會保留足夠多預備隊的原因,除了要維系軍隊的體能消耗外,手里有一支機動部隊,才能應對隨時出現的突發事件。

考慮到這兒,我們就能理解, 情商為零的軍神韓信在說劉邦能將「十萬之軍」時,也許真的是在夸劉邦。

前秦軍「不可復止」的原因與之類似。

《晉書·苻堅載記》載:「堅下書悉發諸州公私馬,人十丁遣一兵。」這種「十抽一」的征兵方式,讓苻堅在短短數月間征集了一支「戎卒六十余萬,騎二十七萬」的大軍,但同時,也留下了巨大的后遺癥。像「前秦連年用兵不得人心」、」民族政策失誤激化矛盾」、「用人不當導致叛亂隱患」這類說法,經常被用來解釋前秦勢力旋起旋滅,不過, 若是單單論及淝水之戰,最大的問題只有一條,那就是士兵們訓練嚴重不足導致軍事指揮的困難。

古代軍事訓練中除了個人技擊和體能訓練外,戰陣的排列和隊形的組合也是很關鍵的一環,普通士兵們需要通過訓練來識別旌旗和金鼓之聲的含義, 而基層士官們則更需要了解隊旗、營旗、將旗揮舞時所代表的含義。

一般來說,不同將領所慣用的旗幟信號各不相同,正因如此, 士兵、士官、將領們除了要諳熟基本的旗幟用法外,還需要彼此磨合熟悉。

而這, 對于前秦軍這樣一支倉促間聚集起的一支軍隊來說,實在是太過困難了。

注意,這并不是說前秦軍中就沒有精銳。

恰恰相反,作為前秦的先頭部隊,與東晉軍在淝水對峙的前秦軍中,有不少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比如后將軍張蠔部,就曾經在蜀地遏制東晉車騎將軍桓沖所率的十萬大軍,之后更在淝水對峙前夕擊敗謝石。

事實上,在古代戰爭中,這種「大佬帶萌新」的搭配極為常見, 只不過,前秦軍中的「萌新」太多,「大佬」有些不夠用了。

更加嚴重的問題在于統帥本身。

苻堅雖然是南北朝史上少有的雄主,但軍事指揮卻是他的一大短板。

在淝水之戰前, 前秦與敵對勢力的大戰多以王猛、呂光、鄧羌等人掛帥,他與弟弟苻融均沒有指揮十萬級以上軍隊的經驗。

正因如此,在面對東晉謝玄的邀戰,苻堅并未覺察出不妥,反而準備「自以鐵騎十萬向水,逼而殺之」。

他想要引誘東晉軍渡河,「半渡而擊之」,但問題在于, 指揮一支三十萬人左右的軍隊后撤,并抽調其中的騎兵進行截擊,哪有那麼簡單?

《司馬法·定爵》中提到軍陣的一個特點:「凡陳(陣),行惟疏,戰惟密」。

也就是說, 軍陣有兩種不同形態,作戰時士兵們要緊緊挨在一起,以此來防止突破,提高殺傷,而行軍時則不然,需要預留足夠的空間供士兵們行動轉移,否則會發生混亂甚至踩踏事件。

十字軍東征時期,獅心王理查領導的阿爾蘇夫戰役決戰前,殿后的圣殿騎士團就差點因為中軍行軍速度滯后發生擁擠導致團滅。

可見, 對于一支軍隊而言,一旦不能留下足夠的空間來部署和行動,后果很可能是災難性的。

西晉太康年間,晉武帝司馬炎外出狩獵時,就曾經出現過這種情況,由于天色暗淡,禁衛軍指揮混亂,各部隊交錯雜糅在一起,難以成陣。

不得已之下, 大臣陳勰只好親自上陣舉白獸幡旗指揮禁軍列隊。

除了空間上的要求外,指揮部隊彼此掩護配合也是將領們的責任。

如果不想讓后撤演變為潰敗,需要合理規劃各部隊后撤的時間、位置,并根據地形安排好各部隊的掩護順序。

一支行進中的軍隊一旦被偷襲,很容易士氣崩潰。

但對于這些問題,苻堅本人似乎并沒有注意到。

不過,由于淝水的阻隔,東晉軍隊很難迅速展開。

如果僅僅只是簡單的利用對方的疏忽來增加傷亡,那麼東晉軍即使先發制人,也只能算是在局部戰場上獲得先機。

當時的淝水戰場上,東晉軍8萬,前秦軍卻有26萬(不算慕容垂的3萬士兵), 更何況除了這支前鋒部隊外,苻堅的背后還有六十萬大軍正從各地集結而來。

這樣懸殊的數量對比下, 淝水之戰若是演變為兩軍的僵持和對耗,人數處于劣勢的東晉軍依舊毫無勝算可言。

因此,東晉軍的勝利,并不只是因為苻堅本人的種種失誤。

謝玄對于戰場的選擇和其麾下北府兵的奮力搏殺也是關鍵之一。

前秦軍所處的淝水西岸是一片并不開闊的平原地帶,南北向流淌的淝水將西岸戰場擠壓得愈發狹窄。

從地形來看,西岸戰場前窄后寬,若是防守者嚴陣以待,攻擊方需要不僅要面臨投入兵力不足的問題,還要時刻面對始終多于自己的防守方士兵。

這樣的地理環境, 似乎不適合作為突擊破陣的登陸地點。不過,謝玄等人卻有另外的考慮。

淝水之戰中,率先出戰的是謝玄自太元初年就征募訓練的精銳北府兵,和前秦軍中大量倉促入伍的軍隊不同。

北府兵早在太和年間就已經初具雛形,東晉權臣桓溫曾經感嘆「京口酒可飲,兵可用」,說的就是北府兵。

這支軍事力量經過謝玄數年的溫養和訓練,在兵員質量、軍事素質上都遠超其對手。

謝玄在淝水之戰中的「首發陣容」,就是八千北府精銳。

這八千精銳的戰斗力,彌補了人數上的不足,同時, 西岸狹窄的戰場地形也限制了前秦軍利用騎兵機動優勢迂回包抄的可能。

和需要調度數萬乃至數十萬的苻堅不同,八千北府兵的調度相對簡單,在發現敵人編制混亂之后,八千士兵幾乎是第一時間完成了渡河、集結、突襲等一系列戰術動作。

于是, 因為調度失調而陷入混亂中的前秦軍,在沒有任何指揮的情況下,遇到了這支八千人的部隊,幾乎一觸即潰。

更讓人始料不及的是, 原本準備利用將帥身份約束麾下潰兵的苻融意外「馬倒被殺」,騎兵部隊失去指揮也亂作一團。

就這樣,毫無章法可言的前秦軍就在「不可復止」的混亂狀態下走向了崩潰。

當然,以上這些軍事細節很難被記載到史書里, 于是,朱序的那句「秦兵敗矣!」,似乎一句話喊退了百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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