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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細節看歷史,官渡之戰,解讀郭嘉荀彧對比曹操袁紹背后的深意
2022/11/17
2022/11/17

郭嘉與荀彧,是曹操手下兩大頂尖謀略人才。但曹操對二者的態度卻截然不同。郭嘉生病期間, 疾篤,太祖問疾者交錯。及薨,臨其喪,哀甚,謂荀攸等曰「諸君年皆孤輩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屬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

簡單來說一句話形容二人關系:郭嘉是曹操可以托付后事的人。

郭嘉

而荀彧雖然屢屢為曹操出謀劃策,為天下三分,曹操獨占鰲頭的局面立下汗馬功勞。但到了晚年,卻被曹操猜忌,最終憂郁而死。

都是大才,為何曹操對他二人態度不一?是一代梟雄曹操不公平嗎?當然不是,曹操出了名的唯才是舉。那究竟什麼原因造成這種結果?答案往往隱藏在細節中。

學習歷史為什麼有樂趣,就是往往需要從細節出發,看到一些別人容易忽略但其實隱藏著真實的東西。我們研讀這些細節,就能看出,曹操為何與二人關系不同。

曹操

一、郭嘉與曹操,是君臣之交,更是目標一致的知音

郭嘉奉曹操為主,曹操引郭嘉為心腹,二人互為知音。什麼是知音?什麼是心腹?目標一致,志向相同,相互欣賞,共同提高。

1、郭嘉是一個挑老板的員工

首先,郭嘉不是一個好員工,他是一個對老板非常挑剔的員工。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成為他的老板。他首先去投的是袁紹,史書記載: 紹甚敬禮之 。袁本初,出身頂級世家,同時是當時勢力最強的諸侯,且待下寬容,出了名的愛禮賢下士。

郭嘉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按理說碰到這樣的老板不容易,更何況他對你不錯。但郭嘉卻待了幾個月就跑路了,為啥?不是一路人。

郭嘉與袁紹不是一路人

這句話共有兩個意思:1、袁紹決策能力不行,也不懂用人。2、袁紹難平定天下。可以看出,郭嘉要找一個:個人能力強,會用人,志向遠大的老板。為什麼要找這樣的老板呢?郭嘉的夢想是 共濟天下大難,定霸王之業。達不到這個要求的,郭嘉看不上。

2、曹操是一個什麼樣的老板?

曹操雖然被戲劇當成白臉奸臣抹黑了幾千年,但后世不管怎麼黑他,對他公認的優點就是能力強,會用人。當年初出茅廬的他, 當洛陽北部尉期間,不畏權宦,設五色大棒,將犯禁的權宦 蹇碩的叔父用五色棒 處死。于是,「京師斂跡,無敢犯者 」。能力強不強?我們二十歲還在念書呢。

曹操五色大棒誅權貴

曹操愛惜人才,唯才是舉。

漢時期選拔官吏,采用薦舉制,被選用人既要有仁義孝悌等方面道德要求,也要有高貴的家世出身。

但曹操用人不重虛譽,他選用官員要「明達法理」,能行法治。用崔琰、毛玠掌管選舉,「 其所舉用,皆清正之士,雖于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務以儉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節自勵,雖貴寵之臣,輿服不敢過度 」。

唯才是舉的曹操

只要有才能,即使不滿足仁義孝悌要求,也要用。更過分的是,出身下層的人,他也注意提拔。210年到217年,他先后下了三次「求賢令」,選拔和任用各種有才能的人。打破世族門第觀念,重點羅致中小士族精英,抑制豪強,加強集權。

而曹操的愿望是什麼?我們從曹操參加袁紹討董會盟后,曹操作的一首詩作 蒿里行可以看出: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曹操的愿望很明顯: 平定天下,結束民眾的流離失所。

3、愿望、期望的完美契合,使二人一見如故

共同的出身,給了二人更多共同語言

為何袁紹和郭嘉合不來?除了能力問題,還有一個出身問題。大家自己看看,袁紹身邊圍著的審配、辛評等人,和袁紹一樣,都出身于大士族。而郭嘉,出身于小士族。大小士族之間,關心的東西都不一樣:舉個例子,袁紹重視禮節和儀表,對人講究禮儀,這是大貴族的范兒;而郭嘉偏偏看不上,認為他 繁禮多儀。

郭嘉出身潁川郭氏,史書記載他的出身,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 郭嘉字奉孝,潁川陽翟人也。沒有特意點出家族情況,和后面我們要講到的荀彧家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們可以推測出郭嘉并不是出身大士族,或者只是大士族中的旁門非嫡系。

郭嘉

同樣,曹操也是出身于宦官之后,中小士族。之前屢屢想跟著大哥袁紹混入大士族的圈子,無奈袁紹嫌棄他是宦官之后,對他愛答不理。

他二人都不是大士族出身,對大士族既羨慕又恨:羨慕他們掌握了大量資源和名望,恨他們空有資源與名望,卻不能拯救國家,相反卻爭斗不休,將國家推入分裂。

荀彧將郭嘉推薦給曹操后,共同的出身,讓二人一見如故。 太祖曰「使孤成大業者,必此人也」 嘉出,亦喜曰「 真吾主也 」。

只有郭嘉才最理解曹操

他們二人,出身相同,志向也相同,都想結束亂世。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共同的理想讓他們走到一起,既是君臣又是朋友。郭嘉年少,曹操甚至想將身后事托付給他,為什麼?郭嘉和他想法一致——壓制大士族,收拾流民,平定天下。

只有郭嘉才最理解曹操。

二、荀彧與曹操,貌似君臣關系,實則是合作關系

1、荀彧出身名門

荀彧和郭嘉出身完全不同。史書對他出身介紹就多了好多:

荀彧是潁川名門荀家,大貴族,大士族出身。一開始也是投靠袁紹的,但經過觀察,發現兩個問題:1、袁紹本身能力不足。2、二人志向不一樣:一個是反漢室的,一個是保漢室的。

2、大士族出身的荀彧愿望是什麼?

一為了扶保漢室,二為了保全家族利益,結束亂世。

荀彧是個不折不扣的漢朝皇室死忠粉。他后面為什麼和曹操翻臉,就是因為曹操不再想當漢室的忠臣,而想自己稱魏王。荀彧竭力反對。當時雙方已經合作多年,曹操已經掌控大局,荀彧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答案只有一個—— 忠于漢室

荀彧大士族出身,士族成就了他,也限制了他。他必須要考慮家族利益。在敏銳地察覺到天下將要大亂之時,他先將寶押到了袁紹一方。 彧獨將宗族至冀州。從這個舉動看,荀彧初期對袁紹抱有很大信心的,能將家族遷移到冀州就是對袁紹最大的信任。可惜袁紹讓他失望了。

3、曹操扶保漢室,能結束亂世

為什麼這麼說?在 各路諸侯公推袁紹為盟主,討伐董卓時,董卓勢力強大,各路諸侯聚在一起,袁紹想的是連橫合縱,擴大自己影響力,于是按兵不動,救漢室只是袁紹的幌子,甚至漢室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和袁紹的謀劃息息相關(詳見我文章)。而十八路諸侯中,只有曹操大聲疾呼,號召救漢室,扶天子。曹操不但是這麼說的,更是這麼做的。他看大家無動于衷,自己單獨領兵出征討董,雖然兵敗,但救漢室之心讓有識之士都見識到了。

曹操起兵救漢室

曹操的能力上面郭嘉一章說過了。

所以,有能力,有忠心的曹操,成為大士族荀彧的新效忠對象。

3、 荀彧屈就曹操,強強聯合

基于荀彧上述的兩個基本條件只有曹操符合,荀彧最終選擇投靠曹操,當時曹操只是一個奮武將軍,以荀彧的地位,投曹操是屈就了,所以曹操才大喜, 太祖大悅曰「吾之子房也」, 以為司馬。 二人與其說是君臣,不如說是合作伙伴關系。

他們合作的基礎是啥?就是掃滅群雄,共扶漢室。大士族也想結束亂世,因為亂世他們的利益也受到了很大的損失。

共扶漢室

而得到了荀彧支持的曹操,能夠得到荀彧一派大士族的人力、物力支持,自然喜出望外;荀彧也欣喜地發現曹操能用人,能力強,在他輔佐下一步一步結束亂世。可以說,二人合作,雙贏。

三、官渡之戰,郭嘉的十勝十敗和荀彧的四勝四敗有何不同

明白了二人對曹操的關系,明白了兩人各自的出身和立場,再看他們的言行,就如隔岸觀火,清清楚楚。從官渡之戰,二人分別對曹操和袁紹進行對比中,可以看出二人的不同。

二人都提到了袁紹的用人而疑和多謀少決。都顯示了過人的觀察能力,那麼二人有哪些不同呢?

1、郭嘉拋出了十勝十敗論,大力為曹操張目

1)志向不同

郭嘉開篇就不一樣。 劉、項之不敵,公所知也。漢祖唯智勝,項羽雖強,終為所禽。 拿劉項相爭的例子比喻曹操和袁紹之爭。這是把曹操比喻成劉邦啊,希望曹操像劉邦一樣橫掃天下,登九五之尊。

2)禮儀多與寡,這是吐槽,更是拉近與曹操關系

紹繁禮多儀,公體任自然,此道勝一也。

郭嘉把這個擺在第一個,表明了什麼?同為小士族,對大士族紛繁的禮節和講究的不滿。

3)治政不同,這是核心

漢末政失于寬,紹以寬濟寬,故不懾,公糾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勝三也。

這句話其實是核心。漢末政為什麼失之于寬?因為大士族勢力強大,占據了大量的人口和土地,而漢室不能禁。所以才不得不失之于寬。

饑民遍地

亂世為何亂?還不是大士族和皇室大肆搜刮百姓,擴張土地,造成流民遍野。袁紹是大貴族大士族的聯合推上前台的代表。他怎麼可能嚴刑峻法,治理手下呢?他要是這麼做了,不就背叛自己的階層了嗎? 所以,袁紹對豪強更加寬縱,在他的寬縱政策下,「 使豪強擅恣、親戚兼并,下民貧弱,代出租賦,炫鬻家財,不足應命」

漢末政失于寬,紹以寬濟寬,故不攝 。郭嘉的評價一針見血,字字珠璣,這也是他離開袁紹的根本原因。

曹操不一樣,小士族出身,卻有擔當,有理想,對大士族、豪強毫不手軟。

他說:「 夫刑,百姓之命也 」;「 撥亂之政,以刑為先 」。他起用王修 司馬芝 楊沛 呂虔 、滿寵、賈逵 等地方官吏,抑制不法豪強。

曹操對豪強毫不手軟

他聽從采納棗祇等人的建議,利用攻破黃巾所繳獲的物資,在許下募民屯田,當年即大見成效,得谷百萬斛。于是曹操命令在各州郡設置田官,興辦屯田

屯田政策針對天下大亂的兩條根本:土地被大士族私有,而流民流離失所。多年戰亂,他將無主或敵方的土地劃歸國有,讓流民耕種,流民的收成六成交給曹操養軍隊,剩下自己吃。 固定了流民,讓他們不再流離失所,給了他們一口飯吃;養活了軍隊,吃飽飯的軍隊才有戰斗力。 因此短時間內就使地方「農官兵田,雞犬之聲,阡陌相屬」。

曹操屯田

在興置屯田的同時,曹操采取各種措施,扶植自耕農經濟 。針對當時人口流失,田地荒蕪的情況,曹操先后采取招懷流民、遷徙人口、勸課農桑、興修水利、檢括戶籍等辦法,充實編戶,恢復農業生產。

此外,曹操還陸續頒布法令,恢復正常租調制度,防止豪強兼并小農。建安五年,曹操頒布新的征收制度,到建安九年,又明確:「其收田租畝四升,戶出絹二匹,綿二斤而已,他不得擅興發。」

曹操前后實行的這一系列措施,使瀕于崩潰的自耕農經濟不斷得到了恢復和發展。

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把袁紹和曹操在冀州先后推行的治術加以比較,就可以看出兩種不同的情況:一個對百姓嚴,對大士族豪強寬;一個對百姓寬,對大士族豪強嚴。

所以袁紹雖兵多、錢多、糧多,終為曹所敗。而曹操得冀州后,立即「重豪強兼并之法」,因而收到了能使「百姓喜悅」的效果。司馬光說曹「化亂為治」,并非無據。

這才是同為中小士族的郭嘉支持曹操的真正原因,他才能讓天下真正安定。什麼是志同道合,這就是志同道合。

2、荀彧的四勝論,和郭嘉有微妙的不同

荀彧也提出了四勝論,提到了曹操度勝、謀勝、德勝,武勝。卻為啥獨獨沒有類似郭嘉治勝這一條?因為他家本就是大士族,占據著大量土地和人口啊。怎麼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呢?

所以他在四勝里面的寫了武勝一條, 紹御軍寬緩,法令不立,士卒雖眾,其實難用,公法令既明,賞罰必行,士卒雖寡,皆爭致死,此武勝也。

單單提了軍隊中袁紹 御下寬容,而曹操賞罰必行。卻獨獨帶過了曹操在治理軍隊以外,治理地方政務時更是 糾之以猛。

在曹操經濟改革中,百姓受益,但大士族和大豪強受損:丟了土地,丟了人口。而荀彧,受限于家族,他不反對已經是容忍了,怎麼可能拿這個夸獎曹操呢?

四、反思與啟示

看到這里,相比大家就能理解,為啥郭嘉早逝時,曹操 哀甚,謂荀攸等曰「諸君年皆孤輩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屬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

而在赤壁大敗之后,曹操也多次提到,但凡郭嘉在,必不至此。懷念之情溢于言表。 惜哉,郭奉孝。

而當曹操謀求魏王之位,破壞了和荀彧的合作基礎時,荀彧也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荀彧既終于大漢,也終于家族。

總結一句話,郭嘉以曹操為主,二人志同道合的知己;而荀彧受限于家族和漢室,二者才是他心目中最優先的。

歷史的細節中,往往隱藏著真相。我是漫卷黃沙,和你共同分享那些歷史記載背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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