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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國伐齊到鄢郢之戰,秦楚大決戰的戰略局勢是怎麼演變而來的?
2023/01/07
2023/01/07

在對前頭號強國齊國的瓜分中,作為「合縱攻齊盟主」,秦國撈到的真正好處并不多。

收獲最大的是燕國。它不僅攻占了齊國最多的土地,也攻入了齊國的國都臨淄,樂毅命令燕軍「盡取齊寶財物祭器輸之燕」,齊國數百年的積累被燕軍搬了個空。

其次是魏國和趙國,魏國基本笑納了齊國西南原屬于宋國的土地,趙國則攻占齊國西北以阿城(齊國五都之一)為中心的土地。

至于韓國,應該也有收獲,只是沒有見到具體記載。大致猜測,如果不是占到土地,那肯定是得到了財物「補償」。

原本救援齊國卻最終反水的楚國也有收獲,趁亂搶占了淮北地區。

與這些「強盜」相比,秦國的收獲只有原屬于宋國的陶邑這一商業大城市。雖然這是秦國尤其是穰侯的夙愿得償,但相比各國都搶得「口袋滿滿」,本該收獲最大的秦國無疑會有些失落。

失落就要發作,發作就得打人。那秦國接下來會打誰呢?

1、為什麼是魏國?

按說秦國乃至當時的各國應該最羨慕嫉妒恨燕國。但是我們以前說過,「濟西之戰」后,樂毅曾經要求各國聯軍一起深入齊國,爭取快速滅齊,然而各國都不同意,最終只有燕軍單獨挺近并大勝。

因此,燕國的最終收獲當時各國是服氣的,至少找不出公開反對的理由。畢竟燕國證明了它的先見之明,燕國的收獲也是燕軍的血汗換來的,之前受邀一起去分贓都不去,現在哪來的臉去搶?

秦國尤其不會和燕國翻臉,一來它是盟主,燕國又是滅齊的最大功臣,直接鬧翻,這個彎未免轉的太大,對國際輿論無法交代。

再加上秦國和燕國的實際距離,中間隔著趙魏等國,直接攻打燕國既有后勤問題,也有被隨時切斷后路的風險。同時,燕軍在攻齊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強大戰力以及樂毅的高超軍事指揮能力,也不能不讓秦國忌憚,想捏燕國怎麼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家分量。

燕國既然不能打,那趙國也就不能打。因為當時燕趙聯盟極為穩固,在徹底搞死齊國這個頭號仇敵前,燕趙肯定是拆不散的。趙國同時是攻齊貢獻第二大的國家,秦國同樣不好翻臉。

那問題就簡單了,在楚國和魏國之間,秦國會先打誰呢?

希望此時不要有人提韓國,問為什麼不打韓國。因為十年前的伊闕之戰,韓國已經被秦國徹底修理挺了……

先說楚國。看著齊國被群毆而衰落,楚頃襄王大概會精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什麼相似的畫面。

這不奇怪,因為僅僅十五六七年前,同樣的事情就曾經發生在楚國頭上,秦齊魏韓四國聯合干「衰」了楚國,若不是楚國地大物博后勁足,說不定被「聯合瓜分」的局面早就在楚國上演了。

即使如此,這并不耽誤楚國背叛齊國并趁亂打劫,將齊國徹底踹入深淵……

楚國此舉,作為伐齊盟主,秦國自然是贊賞的。再加上,這些年來,秦楚兩國的關系其實很好,這一點大概會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畢竟楚國是被秦國主導衰落的,楚懷王還被秦昭襄王欺騙、囚禁最后死在了秦國,往事歷歷在目,楚國和秦國應該是國仇家恨啊,關系怎麼會好?

事情要從伊闕之戰說起。此戰之后,秦國威震天下,接下來要打誰,對當時秦國同樣是一個問題,一開始秦國瞄準的是楚國,因此秦昭襄王給楚頃襄王寫了一封信,他就喜歡寫信。

這封信的語氣十分囂張:「哎呀,我要統率天下諸侯攻打楚國了,你抓緊集合軍隊,咱們好好打一架吧。」一貫恐嚇的嘴臉顯露無疑。

楚國當時還沒走出重創,哪里敢和秦國開戰?楚頃襄王被嚇住了,只能乖乖選擇和秦國結盟。

其實從實際情況看,這的確不過是秦昭襄王的恐嚇之計,只是穩住楚國,消除側翼軍事威脅,從而持續進攻魏韓。

楚頃襄王也未必看不出,認個慫就可以避免挨打乃至「禍水他引」,這個頭不難低,總之雙方是一拍即合。次年即前292年,雙方恢復聯姻,秦楚關系加固。

前285年,秦國為了主導對付齊國,曾經拉攏過楚國,「好會于宛,結和親」,雖然楚國沒有同意加入「伐齊聯盟」,但雙方的友好關系繼續深化了。

尤其是,楚國在攻打齊國過程中的「反水」,實質是做了一次無間道,是給秦國這個盟主「面子」了。

之前的聯姻再加上楚國新近的表現,秦國開練楚國也無疑有些「不合時宜」。

因此問題就解決了,只有打魏國。這便是「五國伐齊」后秦國為什麼會首先拿魏國開刀的原因。

了解歷史有時候就是這樣,深入到當時歷史中去,大致搞清楚大的環境背景,很多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2、從魏國到趙國

魏國被打也有自身的原因,正如前面所說,魏國在瓜分齊國過程中算是「收獲比」最高的,幾乎沒多少付出就把原宋國的土地接盤了,秦國不好意思從燕國趙國嘴里奪食,還拉不下臉和你魏國搶麼?

尤其是陶邑就在魏國新國土中,雙方產生新的地緣糾紛勢成必然。

站在秦國身上,從此時開始打魏國也有一個特殊原因,了解了這一點,就能基本明白此后將近二十年的秦國戰史。

這便是,穰侯得到了魂牽夢繞的陶邑后,為了順利抵達陶邑,一直致力于打通「咸陽-陶邑通道」,大概是想從魏韓國家中開出一條國際專線來。

這當然包含穰侯個人的私心,對于秦國的擴張戰略也會有影響,後來范睢就以此來吐槽乃至攻擊穰侯,不能說是「無風起浪」。

但這并不能證明當初的戰略選擇就完全錯誤,畢竟站在前283年的歷史關口,魏國的確是秦國攻打的首選。

既然決定拿魏國開刀,秦國就要先做外交準備,盡量避免多線作戰。當時燕趙韓是伐齊盟友,估計只用做安撫工作,對楚國,秦國則重點攻關,「與秦昭王好會于鄢。其秋,復與秦王會穰」(《史記楚世家》),秦昭王一年中兩次約見楚頃襄王,目的很明顯,消除可能來自楚國方面的軍事壓力,讓其配合攻魏。

此后秦國大舉進攻魏國,首先攻占安城,其后勢如破竹,一路挺近到魏國的國都大梁,大有一舉滅魏的架勢。

當時的魏國的確很危險,主政魏國的孟嘗君田文就和魏昭王分析說:「此番要想不亡國,只有接連諸侯,請求各國的援助。」

當時楚國已經明顯倒向秦國,因此魏國只能向趙燕求援。孟嘗君親自出馬,好說歹說,終于搬來了援軍。

這就要說到趙燕兩國,一開始兩國都不同意,尤其是燕國,它可是秦國的歷史盟友,又處于「消化」齊國的關鍵時期,想讓它和秦國翻臉,難度可想而知。

然而孟嘗君再次證明他縱橫家本色的「寶刀不老」。

對趙國,孟嘗君的說辭是唇亡齒寒,魏國是趙國的西面屏障,魏國要是滅亡,趙國也會很快步入后塵。趙惠文王覺得有道理,同意了。

對燕國這個「大秦鐵子」,孟嘗君怎麼勸說都沒用,最后只能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計,孟嘗君就和燕昭王說:「好,你可以不幫忙,那你就算得罪了我和魏國。大不了魏國向秦國割地求和,等秦軍走了,我就讓魏國聯合秦趙韓,四國一起打你燕國!不信你走著瞧……」

燕昭王估計都懵了,這哪跟哪啊?你們打你們的,鍋怎麼突然落到我頭上了?意識到孟嘗君是真被逼急了,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決絕,燕昭王大概也不敢得罪孟嘗君,只好同意出兵。(參考齊湣王得罪孟嘗君的下場,齊湣王此時大概已經死了,孟嘗君正缺新的人生對手吶!他的那些威脅可不只是口頭說說。)

當孟嘗君帶領燕趙兩國的軍隊趕到大梁時,正是大梁危急時刻,見到援軍到來,秦昭襄王的反應是「大恐」,連忙撤軍。

秦昭襄王這個反應,很多人可能會覺得奇怪,至于嚇到這種程度麼?

但如果您看過我之前寫的文章,就會知道,秦昭襄王對于孟嘗君這個「偶像」早就有了心理陰影,尤其是孟嘗君主導的「第二次合縱伐秦」,早已把秦昭襄王打的徹底卑服的。

因此,如果當世還有能讓秦昭襄王囂張不起來的人,孟嘗君應該算是頭一個。(藺相如算第二個,他此時還沒出場,但也快了,就在同年下半年。)

這次孟嘗君又拉來了趙燕聯軍,大有復制「二次合縱伐秦」局面的趨勢,秦昭襄王豈能不「大恐」?

這里可以給秦昭襄王這個一貫欺軟怕硬的家伙創造個詞,「文風而逃」——只要聽到孟嘗君田文的風聲,他就立刻扯乎。

因此,這一戰的真相是秦國「先勝后敗」,勝利最終屬于魏國。齊國衰落后,秦國是成為公認的頭號強國不假,但它的第一仗實際上是打敗了。

尤其是,如果放任這種局面發展下去,秦國被聯合攻打,步齊國的后塵也不是沒可能,因此秦國抓緊向魏國求和,為了表示誠意,秦國方面還把力主發動此戰的穰侯魏冉的「丞相」之位給擼了。

這對秦國當然是不光彩的事情,因此后世很少提及,但我們卻必須得指出,因為這是事實。

魏國此時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又在消化原宋國土地的當口,再加上燕趙聯軍各有心思(尤其是燕國,純屬是被孟嘗君威脅來捧場的),「合縱伐秦」的圖謀顯然不現實,魏國也就接受了秦國的求和。

此后,秦國不敢再打魏國,只好把氣撒在趙國頭上。這就是著名的「完璧歸趙」事件,秦昭襄王戰前為了試探趙國,就以「十五城池交換和氏璧」為借口,看看趙國的反應。時為前283年。

這個事情我們以前講過,就當時的局勢分析,趙國的應對整體來說是失策的。藺相如雖然保住了和氏璧以及趙國的尊嚴,屬于戰術勝利,但卻是戰略失敗,趙國最好的做法應該是一開始就堅決拒絕秦國,讓秦國打消進攻趙國的心思。

以秦昭襄王一貫的「欺軟怕硬」、穰侯的暫時失勢和當時魏韓趙燕新近聯合擊退秦軍的局面,秦國「消停」的可能性不能算小。

至于秦國一定要打趙國乃至說趙國是中了孟嘗君的「禍水他引」之計代魏受過,那也沒什麼好說的,既然肯定會被打,交出和氏璧就更沒意義了。只能說,趙國在這個過程中收獲了藺相如這個頂級人才,這倒是趙國的實質收獲。

由此,秦國接下來主要和趙國干了起來。(補充一點,秦國攻趙,除了和氏璧事件,還有「趙國攻齊不力」的借口,據說是蘇厲勸說趙國別再攻齊,趙國考慮了,動作就不那麼上心了,秦國作為盟主自然很生氣。由此可見,歷史從來都是復雜多維的,不止存在一個故事主線,后世所講的故事,都只是歷史中的一個而已,甚至于很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個。至于什麼最重要?大概是和生存直接相關的吧。)

前282年,秦國攻占趙國藺、祈兩城。前281年,秦國攻占石城。前280年,名將白起親自出馬,攻占趙國光狼城。

整體看起來,這一時期,秦國是逮著趙國「一個羊往死里薅」,如此下去,似乎趙國應該會成為最先也是最大的被打擊者,那麼接下來楚國是怎麼突然冒出來并「代趙受過」的呢?

3、為什麼最終是楚國?

關于這一時期楚國的動向,《史記》有明確記載。

應該是前281年,據說是一個擅長射擊大雁的獵人和楚頃襄王有了一番交談。這個獵人巴拉巴拉一大通,說我就是個獵人,打個大雁算個啥,你楚頃襄王是楚國國君,我們楚國地大物博、「帶甲百萬」,秦國又是天下「大鳥」,你去打它才算本事啊!再說回來,你老爸也就是楚懷王是被秦國弄死的,你不去打秦國報仇,還算是人子麼!

考慮到楚頃襄王名叫熊橫,不知道這家伙有沒有說出:「你光在窩里兇橫算啥本事?」

《史記》說「欲以激怒襄王,故對以此言」,就是說這個獵人是想使用「激將法」,所以才這麼講。楚頃襄王果然「中計」了,覺得對啊,我跟秦國有仇啊,我得報仇啊!

因此楚國就和秦國翻臉了。

這個事,一看就充斥著十足「小道消息」的味道,太史公司馬遷有時候的八卦惡趣味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不知道他云游天下的時候,是不是都遇到了類似后世蒲松齡、羅貫中之類的家伙,所以老獲得這種「八卦傳說」,還都是三四手的。

當然這個事情未必是假,可能真的存在。但真假都沒有區別,原因很簡單,楚頃襄王會因為一個小粉紅獵人的幾句豪言壯語就決定楚國的重大戰略轉向麼?

是,楚頃襄王這個家伙一貫沒譜,當年就是他在秦國殺了一個大夫、不負責任跑了,最終導致楚國被聯合圍毆乃至衰落,現在楚國也被他治理的一塌糊涂。

但是,他畢竟當了將近二十年的楚王了,熏也熏出來了,不會再是當年的那個愣頭青了,不是誰都能隨便刺激到他的。

因此,在這個事情的背后,應該是楚國國內「擴張」勢力抬頭,想重振一下「楚國雄風」,如果這個獵人的事為真,多數是「鷹派」早就給他寫好了稿子,借他的嘴說出來而已。

不管怎麼樣,楚國「好了傷疤忘了疼」,在經過將近二十年的恢復后,楚頃襄王最終決定向外用兵。

接下來的事情也能證明那個獵人「慫恿」楚頃襄王打秦國純屬是扯淡。

因為楚國一開始的目標,根本不是秦國。楚國和楚頃襄王都不傻,秦國的強大他們不可能不清楚,因此他們一開始打的是最弱小的周王室的主意。

《史記》的原話是:「于是頃襄王遣使于諸侯,復為從,欲以伐秦。秦聞之,發兵來伐楚。楚欲與齊韓連和伐秦,因欲圖周。」這里面的邏輯都說不通,楚國想和齊國、韓國聯合攻打秦國,結果卻先打了周王室,這算怎麼回事?

因此,這是《史記》采信了那個獵人的段子,卻又不得不彌合事實,所以才出現了這種敘述邏輯上的不能自洽。

所以全盤看來,獵人激將楚王這個事就不能信,《史記》中類似的傳言或者看起來很好玩的「歷史」,大家閱讀的時候實在應該小心一點,當成樂子可以,別太當真。

對于楚國的「來犯」,周王室總算還有能人,武公給楚國令尹昭子分析了全盤厲害,說我們周王室就剩一百里地了,啥玩意都沒有,你們打我們到底能得到什麼?難道是干掉「天下共主」來自找「天下共誅」麼?

昭子和楚頃襄王都覺得對,只好打消了捏這個「最軟柿子」的計劃。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不打它還能打誰呢?

當時楚國在和各國合縱,周邊的齊韓魏都是盟友,趙燕距離遠,因此秦國是唯一的目標。即使如此,楚國一開始也沒敢按照傳統的進攻方向即武關方向去打秦國,估計是擔心徹底惹毛秦國吧。

所以楚國把進攻方向放在了西南方的巴蜀地區,攻占巴地的枳(zhi,今四川涪陵),對秦國的側翼展開威脅。

此時是前281年,秦國當時主要重心還在趙國,一開始并沒有把楚國的進攻當回事。

然而,估計是楚國方面持續增兵、進攻勢頭不弱,對秦國的巴蜀之地形成了較大壓力,以致于秦國不得不全面考量接下來的戰略重點。

事情自此發生根本改變。

因為在重點進攻三晉(趙國為主)還是楚國的問題上,秦國高層逐漸形成了統一的意見。其中有觀點就認為:「趙韓魏形如長蛇,擊首則尾至,擊尾則首至,擊中則首尾皆至」,尤其是把哪一家真打急了,各國勢必聯合起來救援并合縱攻秦,秦國還沒有擊敗全天下的絕對實力,注定不能滅掉任何一個國家。

因此,秦國明智的做法應該是先打楚國,楚國一來已經衰落,比較好打,二來各國也不會或者因為距離遠而來不及救援楚國。

應該說,這是齊國衰落后,秦國成為頭號強國并開始統一天下的初期階段最重要也最正確的戰略決策。

在當時的整體局勢下,秦國直接東出中原,和三晉乃至全天下立刻決戰,不僅實力不足,時機也不成熟,甚至容易遭到楚國的側翼進攻乃至各國聯合圍毆。

只有先打楚國,消除側翼的軍事壓力,才是秦國的上策,也是進攻中原的「以迂為直」、循序漸進的穩當策略。

為此,秦國摸索了三四年,中間還曾付出過敗給魏國并求和的恥辱代價。

當然,這個實際過程更為復雜,還值得再深入闡述。

公元前280年,秦國兩面出擊,一路便是白起攻打趙國光狼城,而另一路是戰略家司馬錯從巴蜀出兵,沿著長江沿線出擊,出其不意直搗黃龍,很快進入楚國腹心之地,攻占黔中郡,給楚國以重創,最終楚國只能割讓上庸、漢北等地來求和。

這便是著名的「得蜀即得楚」,司馬錯終于實現了他的戰略夢想,此時距離他提出這一戰略觀點,已經過去了驚人的36年。

其實在這一年,秦國還沒有完全定下真正的戰略出擊方向,兩路出兵實際是有都打打看的意圖,哪邊進展順利就確定哪一邊。

這說明,所謂的正確戰略都是摸索嘗試出來了,我們后人因為「上帝視角」總能輕易看出,但時人卻只能根據實際進展來判斷,也只有這樣才有說服力,讓各方都沒意見。

從這一點來說,白起和司馬錯大概是在打擂台,證明兩大名將到底誰正確。結果兩路都取得了較大進展,只是顯然,司馬錯方面的進展應該更大而且是具有啟發意義的。

更重要甚至已經被歷史「遺忘」的是,司馬錯在實現了他人生最大夢想和成就之后,「夙愿得償」,很大可能是在不久后就去世了,因為之后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任何相關記載。

司馬錯是戰國歷史上唯二的戰略家之一,他對秦國無論當時還是后世都貢獻巨大,因此他的立場和戰略堅持,很可能為秦國真正敲定了這一時期以來的戰略爭議。

畢竟,司馬錯的卓越戰略能力在對付楚國的歷史過程中得到了驗證,而且是經過36年后的驗證,還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麼?即使是白起,都不得不甘拜下風。

這里重點說下白起,雖然和司馬錯有競爭的味道甚至各有主張,但作為軍事大家,他在了解司馬錯的這一經典戰例后,結合後來實際進行的鄢郢之戰,我們可以說,白起應該很快形成了一個嶄新的戰役計劃,并擁有了滅楚的全盤規劃和信心!戰略上白起或許不如司馬錯,但戰役上司馬錯卻遠不如白起。

由此,白起也從主張攻打趙國轉向攻打楚國。他當時應該已經是秦國軍方舉足輕重乃至頭號人物,他的轉向自然也就標志這秦國「先打楚國」這一戰略的最終敲定。

前279年,在打了魏國、趙國、楚國一輪后,秦國終于取得了真正正確的戰略重點和戰略出擊方向,更重要的是,一旦下定了戰略決心,接下來的戰爭就將是真正的戰略決戰了。

楚國的厄運就此注定。只是當時他們或許還沒有想到,秦國已經有了和楚國徹底決戰的決心!

公元前279年,為了消除側翼三晉尤其是趙國的軍事威脅,集中全力攻打楚國,秦昭襄王相約趙惠文王「澠池之會」,請求和趙國結盟。

趙國對此當然一頭霧水,秦國這幾年明明屢戰屢勝、攻占了趙國不少地方,怎麼會突然求和呢?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趙惠文王一開始甚至懷疑秦昭襄王想對他也玩對楚懷王的那一招,把他也抓去秦國囚禁起來。為此他和藺相如、廉頗還做了全方位的準備,在我們后人看來,這多少顯得有些搞笑和多余。

但這不能怪他們,畢竟他們并不知道秦國的戰略重心和方向已經開始轉移,實際上,這是趙國的歷史運氣,只是趙國同樣不知道罷了。

此后不久,鄢郢之戰爆發,秦楚之間的大決戰全面上演!

以上。這便是前284年「五國伐齊」至前279年「鄢郢之戰」期間整體國際局勢的大致演變。

總體來說,秦國在經過幾次嘗試和摸索后,終于邁上了「六合一統」的最初正確軌道。這個過程,對于戰略研判是個絕佳的參考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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