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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登之圍:司馬遷為什麼非要把大勝寫成是大敗?還原歷史真相:搞軍事真不是搞文學!
2022/11/10
2022/11/10
 

@感恩相遇有趣的靈魂,總是會和有趣的故事相遇~你好,我是小編佩珊!願我能在繁雜的俗世裏,送給你不一樣的快樂!

 

平城之戰,即劉邦平定韓王信聯手匈奴的整體戰爭,結果無疑是漢方大勝,白登之圍只是整個戰爭中的一個插曲,劉邦確實是被冒頓單于圍困了七天,但戰事最終是以匈奴慘敗、漢軍大勝而結束。

這場戰爭,因為尾期階段自然天時的原因,漢軍因為劉邦的冒進與準備不足,的確付出了部分慘痛代價,但它不該成為后世至漢武帝時期「反戰匈奴」隨意利用的教材,司馬遷因為自己的反戰立場,故意扭曲了這段歷史事實,實際上嚴重違背了史家該有的「史德」。

壹——韓王信才是開啟漢匈百年戰爭的直接導火索!

毋庸諱言,平城之戰既有的歷史研究又是「一團漿糊」。

其實,劉邦締造大漢王朝后,所有對內、對外的戰事,都要從「兩個韓信」說起。

前202年12月,劉邦在陳縣以北「突襲」楚王韓信,抓住韓信、控制住韓信帶來的軍隊,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穩定韓信既有的楚地、齊地,將之納入在「皇帝」的勢力版圖。

韓信是否真的謀反根本沒有了現實意義,實際上劉邦也壓根坐實不了韓信的謀反罪名,否則韓信也不會只被貶為淮陰侯。

但不可否認的是,韓信從此成為了劉邦的「籠中鳥」,他看似可以在洛陽、長安自由活動,跟樊噲、劉邦等人一起扯扯淡,和張良一起編編兵書,但是,作為名義上的「淮陰侯」,他自此再也實現不了哪怕最基本的「就國」,實質是,韓信從成為淮陰侯開始,就已經基本退出歷史與現實政治舞台。

這個「劇變」,對韓信本人的打擊事實上微不足道,關鍵是對天下大勢乃至「世界局勢」的根本影響。

參考上圖。因為楚漢戰爭的歷史遺留,前202年初即劉邦即位「皇帝」時,當時華夏大地事實上共存在八個國家,除了劉邦作為「皇帝」、天下共主的漢國,「關東之地」仍有七個國家,其中楚王韓信實際占據齊地、陳縣以東的原項羽大部分西楚地,是當時僅次于乃至可以和漢國并駕齊驅的「超級大國」,就類似戰國歷史上的「齊秦互帝」。

因為楚王韓信的突然倒台,關東各國和漢國、老劉家的整體實力對比嚴重失衡,前201年1月即楚王韓信被抓僅僅一個月后,劉邦將楚齊之地「一分為三」,重組成占據淮東的荊王劉賈、占據淮西的楚王劉交、占據齊地的齊王劉肥,都是分封至親子弟為諸侯王。

這個形勢,任誰都看得清楚,漢國、老劉家的實力不僅徹底「超霸」,而且形成了從「天下之腰」對剩余六個諸侯國的徹底分割,再加上趙王張敖是劉邦的女婿,新燕王盧綰是劉邦的發小,長沙王(即原衡山王)一直低調,剩余的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韓王韓信,想不老實都不行。

楚王韓信的突然倒台,放諸當時,不過是個偶然事件,但放諸大歷史,卻是中國能從傳統封建制走向中央集權專治這一大歷史進程中的一個重大拐點,能夠和漢國分庭抗禮的楚國,通過極為省力的「擒一人而定楚地」的方式迅速、高效搞定,起碼是當時華夏大眾「安享太平」的巨大歷史運氣。

【《史記-韓王信列傳》:明年春,上以韓信材武,所王北近鞏、洛,南迫宛、葉,東有淮陽,皆天下勁兵處,乃詔徙韓王信王太原以北,備御胡,都晉陽。信上書曰:「國被邊,匈奴數入,晉陽去塞遠,請治馬邑。」上許之,信乃徙治馬邑。】

正是因為雙方實力對比的嚴重失衡,劉邦才可以對其他諸侯王隨意「拿捏」,而首當其沖的便是韓王信,誰讓他的封國「懷璧其罪」呢?

相比當時淮陰侯韓信的滿腹牢騷,韓王韓信的心理狀態也不會好多少,六十年前長平之戰前夕,韓國被秦國從野王「舉國中分」,韓國當時的決策就是拋棄上黨,保留經濟實力更發達的潁川故地,現在讓韓王信放棄老祖宗的地盤、遷徙到還在上黨以北的太原地,他會情何以堪?

但是韓王信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許從這一刻起,他就已經埋下了「造反」的種子。

現實的「妙處」就在于,人總是會朝前看的。韓王信雖然不情愿,但他還是就國了,而一旦就國,他就發現他生存的一大威脅是北方的匈奴,所以他向劉邦提議,讓他把都城從晉陽遷到馬邑,以便更好的抵御匈奴。

而歷史的「可怕」就在于,原本可能只是華夏大地內部的政治內卷,居然引起了外部匈奴的警惕。

此時的匈奴,雖然距離秦王朝即名將蒙恬前215年北逐匈奴的巨大勝利僅僅過去了十余年,但已經聚合成了一個強大的存在,冒頓單于經過多年的隱忍,先是干掉自己的老爸,然后向東干掉了東胡,向西驅逐了大月氏,向南基本吞并了河南地。

這段時間,華夏大地耽于秦末楚漢戰爭,尤其是王離長城軍團的被調南下,給了匈奴冒頓單于坐大的歷史機遇。

前202年初,即劉邦即位皇帝、華夏安定之時,同一時間,冒頓單于大概也已完成漠北草原的「統一」進程,前202年7月,燕王臧荼造反,背后極大可能有冒頓單于的支持,至少雙方的聯系肯定是有的,只是鑒于歷史教訓以及劉邦對臧荼的「閃電」平定,冒頓單于始終沒敢公開現身相助。

但是現在,大概半年過去了,韓王信「徙治馬邑」,他是要干什麼?

也許從大的歷史進程來說,各自完成統一的華夏民族與匈奴民族,早晚會有一戰,但是,歷史的偶然性就在于,表面引爆這一歷史進程的,正是韓王信的這次「騷操作」!

這里還有一個現實地理原因,秦末漢初的所謂「萬里長城」,并不是全程都連接起來的,在雁門郡、代郡之間存在著一個數百里的大缺口,導致匈奴可以由此「鉆長城的空子」,入侵、掠奪代燕等地。

而馬邑正處于這一區域,這也是韓王信要求遷都的現實原因。

一個是「材武」的韓王信,一個是「自強」的冒頓單于,雙方產生摩擦,實在不是啥稀奇的事情!

參照冒頓單于這廝的「平生操性」,瞎猜,也許他認為,你們打我支持的臧荼,我忍下、不反應也就算了,現在又派了個和你們的頂級戰神同名的家伙來準備進攻我,難道你們華夏人真的認為我好欺負麼?

【《史記-匈奴列傳》:是時漢初定中國,徙韓王信于代,都馬邑。匈奴大攻圍馬邑,韓王信降匈奴。】

【《漢書-韓王信傳》:秋,匈奴冒頓大入圍信,信數使使胡求和解。漢發兵救之,疑信數間使,有二心。上賜信書責讓之曰:「專死不勇,專生不任,寇攻馬邑,君王力不足以堅守乎?安危豐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責于君王。」信得書,恐誅,因與匈奴約共攻漢,以馬邑降胡,擊太原。】

前201年秋天,應該是雙方產生多次摩擦之后,冒頓單于「先發制人」,派遣大規模軍隊圍攻韓王信的都城馬邑,真正開啟了漢匈長達百年的征戰歷史與恩怨糾葛。

貳——劉邦「三線并進、關門打狗」的整體戰略。

要說韓王信是中國最早的「漢奸」吧,估計他自己都覺得委屈,當然,當時的社會輿論還沒那麼發達,不會給他這種道德壓力。

劉邦給韓王信的那封信,其實也挺詭異的,按照信中「寇攻馬邑,君王力不足以堅守乎?」的意思,應該是韓王信已經丟失了都城馬邑,所以劉邦才責怪他說:「一味求死的人不算勇敢,一味求生的人我也不敢任用,這麼重要的戰略要地,你怎麼能隨意放棄呢?難道你真的就守不住麼?這就是我對你不爽的地方。」

但稍后的記載,又說韓王信是得到信以后,心生恐懼,才舉馬邑投降匈奴的。

這里闡明一個基本判斷原則:「戰報會騙人,但戰線不會騙人!」這對解讀迷霧重重的平城之戰的前后歷史極其關鍵,一再需要用到。

從之后韓王信聯合匈奴南下進攻來看,他就算不是舉馬邑投降,也是在馬邑被攻破后投的降, 所以劉邦這封信,應該是在他投降匈奴后才寫給他的,那意思也就很明確:你太讓我失望了,接下來別怪老子不客氣!

甚至,這封信就是劉邦決定出兵前的「討賊檄文」,既是寫給韓王信的,也是昭告天下的。

【《史記-韓王信列傳》:韓王信報曰:「陛下擢仆起閭巷,南面稱孤,此仆之幸也。滎陽之事,仆不能死,囚于項籍,此一罪也。 及寇攻馬邑,仆不能堅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反為寇將兵,與將軍爭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種、蠡無一罪,身死亡;今仆有三罪于陛下,而欲求活于世,此伍子胥所以僨于吳也。今仆亡匿山谷間,旦暮乞貸蠻夷,仆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也,勢不可耳。」】

至于韓王信為什麼會投降呢?四年后他自己承認了,他就是舉馬邑投降的,原因很簡單,他只是為了活命,但韓王信也委婉指出,他其實類似文種、范蠡、伍子胥,不逃是死,逃了、投了才能活。

當時,在韓王信的眼中,匈奴就是類似伍子胥所投的吳國,還沒有后世漢族、外族區分的絕對意識,他不覺得自己會是什麼「漢奸」!

說白了,他就是認為劉邦不會容他,楚王韓信都能被擼,他這個韓王信既然被徙,是不是也是被擼的前兆呢?

是非對錯已無從論說,但可以肯定的,是「內部內卷」逼迫韓王信投的降。不知道后世的漢奸們是不是也都是這麼想的?

但這已不再重要,關鍵是,劉邦要怎麼迎戰韓王信與匈奴大軍的聯手進攻?

因為《史記》紀傳體的原因,以及司馬遷的個人立場,這段歷史被有意無意埋下了太多的坑,所以后世才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但實際情況并不多復雜,正如「戰線不會騙人」,這一戰劉邦的整體戰役部署其實是:三線對進、關門打狗,向南圍殲韓王信,向北阻擊乃至尋殲冒頓單于!

當時韓王信、冒頓單于實際占據代郡、雁門郡、云中郡、太原郡(部分)、上谷郡(部分)等地,冒頓單于接手大同盆地,韓王信進軍太原盆地。

韓王信的進攻方向很明確,他是向南進攻,太原郡按說是他的封地,但當地有可能存在不投降的抵抗力量,所以他逐步朝南打。

只看上圖,就知道劉邦會怎麼迎戰、反擊。當時南側、東南、東側都是劉邦的地盤,雖然趙地屬于張敖、燕地屬于盧綰,但不是女婿就是發小,何況他們名義上都是皇帝劉邦的屬國,自然會配合整體軍事行動。

【《史記-酈商列傳》:食邑涿五千戶,號曰 涿侯。以右丞相別定上谷,因攻代,受趙相國印。以 右丞相趙相國別與絳侯等定代、雁門,得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將軍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還,以將軍為太上皇衛一歲七月。】

北線的總指揮是酈商,他在平定臧荼的戰爭中表現出色,被封為涿侯,此時他正位于涿縣附近,而他率領的軍隊,應是燕趙軍隊,考慮到盧綰的軍事能力一直平平,所以劉邦調動部分燕軍歸于酈商指揮,這也是盧綰本應參與到此場戰爭,卻沒有留下記載的實際原因。

酈商的任務是北上進攻上谷郡,折而向西進攻代郡,實質就是掃清冒頓單于的東側外圍,為合攻之作準備。

【《史記-周勃世家》:以將軍從高帝擊反韓王信于代,降下霍人。以前至武泉,擊胡騎,破之武泉北。轉攻韓信軍銅鞮,破之。還,降太原六城。擊韓信胡騎晉陽下,破之,下晉陽。後擊韓信軍于硰石,破之,追北八十里。還攻樓煩三城,因擊胡騎平城下,所將卒當馳道為多。勃遷為太尉。】

中線的總指揮當然是劉邦,周勃所謂「從高帝擊」對此予以了佐證,這也是后世的一個常見誤解, 劉邦并不是南線的總指揮,他第一時間是趕到了趙地邯鄲,運籌整體平定戰略,而不是率軍從洛陽北上,先在銅鞮擊敗了韓王信。

這一點,在之后平定陳豨的叛亂中也得到了證明,面對代趙之地的叛亂,劉邦都是從邯鄲出發的。

上圖給出了原因,說白了很簡單,太行山脈的存在!

如果把主力投在南線,在太行山中從南往北打,大兵團很難施展的開、進展也慢,而從邯鄲西進,不過是一條太行道的事情。

而在韓王信的老窩即馬邑、大同盆地,與南側的太原盆地之間,隔著句注山(即恒山)這一天然阻隔,后世著名的雁門關、平型關等關口都在這里,所以劉邦首先拿下句注山,實現馬邑與晉陽的徹底分割,將韓王信及部分匈奴軍隊堵在南側,進行「關門打狗」,并向北阻擊冒頓單于的匈奴主力!

所以,劉邦這一戰的戰略視野極為開闊,甚至,他一開始的頭號目標就是冒頓單于而非韓王信,原因也很簡單——匈奴大軍數量更多、戰力更強唄。

這從中線主力部隊的最初軍事行動也可以得到證明,因為劉邦控制住句注山后,周勃等人并不是立即南下圍殲韓王信,反而是向西北打,先是攻下馬邑,接著一直進攻到武泉,即今天內蒙古呼和浩特左近。

【《史記-夏侯嬰列傳》:以太仆從擊代,至武泉、云中。】

【《史記-灌嬰列傳》:以車騎將軍從擊反韓王信于代,至馬邑,受詔別降樓煩以北六縣,斬代左相,破胡騎于武泉北。】

【《史記-樊噲列傳》:以將軍從高祖攻反韓王信于代。自霍人以往至云中,與絳侯等共定之。】

參與這一戰的有周勃、灌嬰、夏侯嬰,他們率領的是騎兵部隊,先和句注山北側的匈奴騎兵開戰、追擊,攻占馬邑,最終在武泉大破之,標志著北側阻擊冒頓單于主力的階段性成功。

而樊噲則是率領步兵接管沿途地盤即雁門郡、云中郡,他的目的,參考酈商在東側的行動,其實就是為了徹底堵住「長城」的缺口,實現大范圍內對冒頓單于的阻擊乃至包圍,同時也是徹底切斷韓王信的退路!

接下來就是對南側韓王信及匈奴部隊的圍殲戰。

「銅鞮之戰」的存在,證明當時韓王信主力是在銅鞮,他已經南進打到了這里,這說明南線部隊是確實存在的,而且劉邦給他們的命令是,先期盡可能阻擊韓王信的南下進展,等中線得手后,再全力進攻,「南北夾擊」!

銅鞮位于晉陽的南方,史書的記載都是先有銅鞮之戰再有晉陽之戰,但它們應該是同時發生的,甚至晉陽之戰上演的要稍早些!

劉邦這里的部署是,中線部隊南下穿插到晉陽和銅鞮之間,將之也分割開來!

【《史記-周勃世家》:轉攻韓信軍銅鞮,破之。還,降太原六城。擊韓信胡騎晉陽下,破之,下晉陽。】

周勃轉攻銅鞮,無疑會讓后世詫異于他的進軍路徑之長、之速,其實他現在應該還是騎兵,而且他到達銅鞮,實際上向南線部隊傳達了一個明確信號,夾擊的時間到了!

當時更可能的真實情況是, 韓王信不是南進打到銅鞮,而是北撤回到晉陽、經過銅鞮的時候,被周勃騎兵和南線部隊圍堵并夾擊,因為是在野外,所以他的軍隊很容易遭受慘敗、潰散,大將王喜甚至直接陣亡。

考慮到周勃騎兵數量肯定不多,所以, 銅鞮之戰南線部隊的貢獻反而極大

接下來就是周勃率領南線部隊和中線部隊會師,趕上了進攻晉陽的尾期戰斗。

【《史記-韓王信列傳》:匈奴仗左右賢王將萬馀騎與王黃等屯廣武以南,至晉陽,與漢兵戰,漢大破之,追至于離石,破之。】

【《史記-灌嬰列傳》:復從擊韓信胡騎晉陽下,所將卒斬胡白題將一人。】

【《史記-夏侯嬰列傳》:因從擊韓信軍胡騎晉陽旁,大破之。】

【《史記-周勃世家》:轉攻韓信軍銅鞮,破之。還,降太原六城。擊韓信胡騎晉陽下,破之,下晉陽。後擊韓信軍于硰石,破之,追北八十里。】

此時晉陽方面的統帥應該是韓王信的部將王黃、曼丘臣、匈奴左右賢王,先是左右賢王的匈奴騎兵在晉陽城外被灌嬰等人擊敗,然后被周勃徹底攻下素有堅固美名的晉陽古城。

這一段還發現了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因為銅鞮之戰和晉陽之戰幾乎同時舉行,所以韓王信戰敗后不可能再去晉陽,那是自投包圍圈,所以他直接向北逃到了句注山以北,但這個事情王黃、曼丘臣顯然不知道,他們還以為韓王信已經掛了,所以之后有了「立趙苗裔趙利為王」的騷操作,鬧了個大烏龍。

【《史記-周勃世家》:後擊韓信軍于硰石,破之,追北八十里。還攻樓煩三城。】

【《史記-灌嬰列傳》:受詔并將燕、趙、齊、梁、楚車騎,擊破胡騎于硰石。】

【《史記-韓王信列傳》:匈奴仗左右賢王將萬馀騎與王黃等屯廣武以南,至晉陽,與漢兵戰,漢大破之,追至于離石,破之。】

之后的戰事,有「離石之戰」與「硰石之戰」兩種說法,離石可以確定是今天的呂梁,位于晉陽的西南方向,所以王黃沿此撤退的可能性極小,他們多數是直接向西北逃跑,所以 「離石」更可能是「硰石」的誤傳

至于「硰石」,應該是今天的寧武,即當時晉陽西北、樓煩以南,周勃、灌嬰在這里追上了匈奴騎兵,將之擊敗,又向北追了八十里,將之徹底消滅, 這才趕到了樓煩以北

至此,韓王信、王黃、曼丘臣、匈奴左右賢王開戰前位于句注山以南的所有軍隊全部覆滅,漢軍不僅打了一輪極其漂亮的圍殲戰、追擊戰,劉邦的軍事指揮藝術與整體戰局駕馭能力也大有見漲,令人贊嘆!

叁——劉邦的冒進、被圍與反擊!

在周勃、灌嬰北上追擊王黃等人的時候,劉邦人在晉陽,按照史書的記載,他此時派出很多使者去摸底匈奴的虛實。

這個事情其實是極為可疑的,戰事發展到現在,和匈奴開戰早已是既成事實, 劉邦的頭號目標又從來都是冒頓單于,他怎麼還會有「打與不打」的猶豫呢?

何況,戰事進行的如此順利,武泉、句注山以南的匈奴騎兵不也不堪一擊麼?這肯定不是裝出來的!

再加上,當時樊噲在西、酈商在東,意在東西對進,堵上長城的缺口,如果推進順利,將冒頓單于的匈奴主力封堵、包圍在長城以南的大同盆地,將之徹底圍殲、一勞永逸無疑是上策,也是劉邦的使命與榮耀,他怎麼會放棄呢?

所以,就算劉邦有派出使者,也應是情報偵察,而非為打與不打做出決策。 實際更可能壓根沒有過這個事。

【《史記-劉敬列傳》:上居晉陽,聞冒頓居代谷,欲擊之。……是時漢兵已逾句注,二十馀萬兵已業行。】

當時的形勢就是兵貴神速,劉邦根本沒在晉陽待多久,率領南線和中線主力部隊迅速北上,翻越句注山,和樊噲、酈商三面包夾,意圖將冒頓單于圍殲在代谷,起碼要收復長城即「塞內」之地!

那麼,這一階段,冒頓單于在干什麼?

戰場形勢不難推演,劉邦控制句注山的舉動,本身意味著南側韓王信等部隊的被徹底分割,冒頓單于肯定要前來救援。

但是他的部隊都是騎兵,不可能攻打句注山,而只能是繞過句注山,從西側的樓煩(地名)向南進攻。

但是,別忘了,在戰事初期,周勃等人就和匈奴騎兵有過對戰,那一戰匈奴輸的很慘,漢軍騎兵的戰斗力完全勝過他們,這導致冒頓單于極不自信,完全不敢主力全部南下,所以他應該是部分軍隊進攻到了樓煩,在此準備接應韓王信等人的逃跑部隊,而他的主力,一直在代谷。

王黃等人稍后應該就是逃到了樓煩,和這里的匈奴偏師會和,此時韓王信應該也見到了冒頓單于,得到了部分軍隊,他是駐扎在了平城。

【《史記-周勃世家》:還攻樓煩三城,因擊胡騎平城下,所將卒當馳道為多。】

【《史記-灌嬰列傳》:受詔并將燕、趙、齊、梁、楚車騎,擊破胡騎于硰石。至平城,為胡所圍。】

【《史記-夏侯嬰列傳》:追北至平城,為胡所圍,七日不得通。】

劉邦接下來的戰役部署很明確,他想再玩一次穿插分割、徹底圍殲,所以將穿插目標定在了韓王信所在的平城,計劃將平城及以西的樓煩等所有匈奴軍隊全部吃掉!

其實后來陷入「白登之圍」的漢軍,主要是灌嬰所率領的騎兵部隊!

戰事進程是這樣的,周勃、灌嬰騎兵追擊、消滅王黃等人的部隊后,周勃應該是和樊噲會和,再加上劉邦主力漢軍的一部,向西進攻樓煩等地,而灌嬰和劉邦、夏侯嬰會和,所部騎兵率先出發,直指平城,其它漢軍主力步兵隨后跟上!

但是,戰事至此發生了一個極具戲劇性的變化,因為劉邦、灌嬰騎兵的孤軍冒進,和后續步兵主力拉開了一段距離,導致冒頓單于突然「神兵天降」,反打了劉邦一個穿插分割,將之截斷在平城之下!

這個事情,本身就說明,當時劉邦壓根沒搞清楚冒頓單于主力的真正所在與動向,他之前派出的使者或者戰場斥候,就算真有,也都不僅是無用功,還反而給了假情報、迷惑了他自己!

估計這才是戰后劉邦發飆、將這些使者盡數干掉的真正原因。(也可能沒有這事。)

而且,當時劉邦壓根沒打下平城,在被匈奴大軍包圍的危急時刻,他不得不前往平城東北的白登山,固守待援,這才出現了「白登之圍」!

戰后復盤,此次失誤應主要是情報工作所致,但這次失誤其實不算多大的問題,如果只是灌嬰騎兵軍團被切斷、包圍,我們就能看出差別了。

所以,這次失誤,當時之所以對整個戰局走勢影響巨大,完全就是劉邦居然待在了灌嬰這里!皇帝要是被匈奴俘虜乃至干掉,那丟人可就徹底丟大了!

至此,漢匈雙方開始了大決戰!

冒頓單于很清楚,開戰以來,他早已樹立起來的威望在內部一路走低,現在有這樣一個「天賜良機」,他肯定要朝死里揍劉邦,不可能讓劉邦逃出生天!

而外圍的漢軍最高指揮員周勃,以及樊噲等人同樣清楚,解救皇帝十萬火急,所以周勃直接放棄進攻樓煩,號令各路軍隊會攻平城!

此時,整個戰局無疑是「包圍與反包圍」、兩層包圍圈,匈奴大軍將劉邦包圍在白登山,漢軍將匈奴大軍包圍在平城區域,冒頓單于、韓王信向內圍攻白登山,向外阻擊周勃等人。

這是「中心開花」與「向心突擊」的實質對決,也是雙方比拼「時間差」的真正賽跑,就看劉邦能不能挺到外圍漢軍打穿冒頓單于的包圍圈!

這里有幾個問題需要明確:

1、陳平的「秘計」與貢獻到底是什麼?

【《史記-陳平世家》:卒至平城,為匈奴所圍,七日不得食。高帝用陳平奇計,使單于閼氏,圍以得開。】

【《史記-夏侯嬰列傳》:高帝使使厚遺閼氏,冒頓開圍一角。】

《史記》的相關記載尤其是后世流行的說法,肯定是扯淡,當時冒頓單于就不可能「開圍一角」放走劉邦,至于他本人對女人一貫是什麼操性,現在打仗居然還會帶著「皇后」閼氏,這些都是極為低級、甚至不必反駁的說法。

事實也許是,陳平確實出使、見到了匈奴單于,在當時這無疑是「彌天大勇」,極可能有去無回,當時雙方交換了意見,陳平作為弱勢方,也會提出一些「城下之盟」的相關內容,但冒頓單于無疑會獅子大開口,陳平當然拍板不了,正好以此為借口溜之大吉。

整個事情,其實是陳平的「拖延」之計,實質是「忽悠」了冒頓單于。

這無疑影響了冒頓單于的戰役決心與圍攻進展,而且陳平之舉也展現了他危難之際對劉邦的徹底忠心,以至戰后陳平獲封「曲逆侯」,是此戰后獲賞最多的人。

除此之外,劉邦趁著大霧果斷突圍,以及「士皆持滿傅矢外鄉」的戰術,應該都是陳平提出來的,這也是他當時的貢獻。

2、所謂的「城下之盟」,上面已經說了,肯定是沒有簽訂過的,稍后再詳細說。

3、酈商、靳歙此時在干啥?

【《史記-酈商列傳》:食邑涿五千戶,號曰 涿侯。以右丞相別定上谷,因攻代,受趙相國印。以 右丞相趙相國別與絳侯等定代、雁門,得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將軍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史記-靳歙列傳》:以騎都尉從擊代,攻韓信平城下,還軍東垣。】

靳歙此戰的身份是「騎都尉」,又「從擊代」,說明他是跟著酈商作戰,所以他沒有參加之前的武泉、晉陽等戰事的記載,而酈商沒有參與到平城之戰,這說明,聽說劉邦被圍后,靳歙率領所部騎兵,脫離酈商的大部隊,火速向西救援劉邦!

也就是說,當時的漢軍部隊,都在以平城和白登為中心,從西、南、東三個方向向著平城挺近,就問你冒頓單于擋不擋得住?就算你干掉劉邦,你是否能逃出漢軍的天羅地網!

4、極度惡劣的天時,導致漢軍出現大面積非戰斗性減員!

【《史記-高祖本紀》:會天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

劉邦被圍的時間,應該是前201年農歷10-11月,按說漢軍已經在句注山以北作戰了一段時間,不至于沒有御寒準備,但是當年的冬天,應該是極為異常、乃至幾十年罕見的一次寒冷氣候,導致漢軍的相關準備嚴重不足,出現斷指、凍傷等大面積減員情況!

相比之下,匈奴士兵的抗寒能力肯定要相當強于漢軍,受天寒影響要小的多。

所以,當時漢軍是在極其困難的自然條件下,和匈奴大軍展開的拼死搏殺與決戰。這一點,當然大有長津湖戰役的影子。

漢軍除了「保家衛國」的精神信仰,還有救出皇帝的迫切追求,所以他們在那「七天」中,不得不以巨大犧牲前赴后繼、一往無前!

這個民族精神,也許從她還沒真正成為「漢民族」之前,就已經展現了!

戰爭結果,是漢軍毫無疑問的大勝,周勃、靳歙、夏侯嬰等人的記載完全證明了這一點。

周勃是率領漢軍主力沿著馳道北進、「以步對騎」,估計步兵拼死前進、后面的弩兵發揮了關鍵作用。

靳歙是以所部騎兵和匈奴騎兵展開相互沖鋒。

【《史記-夏侯嬰列傳》:高帝出欲馳,嬰固徐行,弩皆持滿外向,卒得脫。……復以太仆從擊胡騎句注北,大破之。以太仆擊胡騎平城南,三陷陳。】

夏侯嬰的記載則說明劉邦展開了突圍,應該是當天有大霧,是難得的突圍良機,而且,他們的突圍方向顯然不是向西南的平城,而是只能向東南,爭取和句注山等地趕來的主力會和。

之后,夏侯嬰和灌嬰率領所部騎兵, 先是在句注山下擊敗匈奴騎兵,然而再返回去殺到平城之下,最終拿下平城!

夏侯嬰、灌嬰的最終戰事,應該也是周勃、樊噲、靳歙等人的共同行動。

所以,冒頓單于和匈奴大軍并不是像史書說的故意放水、主動撤退,而是發覺劉邦「龍出生天」才不得不撤退,而且撤退過程較為狼狽,被漢軍殲滅了不少部隊。

【《史記-匈奴列傳》:冒頓與韓王信之將王黃、趙利期,而黃、利兵又不來,疑其與漢有謀,亦取閼氏之言,乃解圍之一角。】

當時王黃等人,應該是被周勃留下的部分漢軍阻擊于樓煩一線,根本打不過來,這也是冒頓單于懷疑他們已經反水,更不得不撤退的一大原因。

肆——從「大勝」到「大敗」,這就是司馬遷干的事!

劉邦拿下平城后,冒頓單于、韓王信固然已經撤退,當時位于樓煩的王黃、曼丘臣等人自然也棄城而逃,整個戰事以漢軍徹底擊敗冒頓單于和韓王信的聯手進攻,將之徹底趕出長城而結束。

【《史記-酈商列傳》:食邑涿五千戶,號曰 涿侯。以右丞相別定上谷,因攻代,受趙相國印。以 右丞相趙相國別與絳侯等定代、雁門,得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將軍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當時代郡還有部分殘余抵抗力量,所以劉邦「令樊噲止定代地」,配合東面的酈商將之徹底平定,酈商之前因為劉邦被圍,加速向西進攻,所以代郡的功勞基本是酈商的,《史記》對他戰功的記載也很明確,俘虜了代地很多大官。

所以,平城之戰漢軍取得勝利乃至大勝是毫無疑問的。相關證據也極其眾多,最顯著的是,參與此戰的所有將軍都得到了封賞、晉升。

周勃,晉升「太尉」,作為劉邦一直的「副帥」,他此時終于爬到了名義上的「漢軍總司令」。

夏侯嬰,此戰中得到了兩次「益食千戶」、一次「賜所奪邑五百戶」,即平城周邊的城邑。

樊噲,「益食千五百戶」。

酈商,因為戰前就加封了「趙相國印」,所以這次沒封賞,但他之后被劉邦派去保護「太上皇」,這是何等的榮耀與重視。

靳歙,「有功,遷為車騎將軍」,即接手灌嬰的戰前職位。

按照功臣年表,深澤侯、共侯兩人也是因平城的戰功而獲得侯爵,說明他倆在平城救援戰中表現出色。

至于灌嬰,是此戰后唯一沒有封賞記載的將軍,但靳歙接手了他的職位,難道他會是被剝奪職位麼?肯定是有更高的晉升安排。

最「亮眼」的封賞,其實是陳平。劉邦稍后回到趙地,經過曲逆,大發感慨,這曲逆城是他平生見過的最豪華氣派的城市,只有洛陽城與之有的一拼,所以把它封給陳平吧!

要不是陳平在此戰中有過極其重要的貢獻乃至同生共死的情誼,劉邦會這麼干麼?

而整場戰爭如果不是大勝、全勝,劉邦又怎麼可能大肆封賞,如果他真的在白登之圍中簽訂了「城下之盟」,又怎麼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何況,戰后匈奴的反應也說明了這一點,當年12月,即平城之戰結束僅僅一兩個月后,不甘心失敗的冒頓單于再次南下進攻代地,這次,劉邦那個不爭氣的二哥、代王劉仲(即劉喜)居然選擇了棄國而逃,要是雙方在白登簽訂了盟約,冒頓單于獲得了包括「和親」、進貢在內的大便宜,他犯得著立馬翻臉麼?

【《史記-匈奴列傳》:是後韓王信為匈奴將,及趙利、王黃等數倍約,侵盜代、云中。居無幾何,陳豨反,又與韓信合謀擊代。 漢使樊噲往擊之,復拔代、雁門、云中郡縣,不出塞。是時匈奴以漢將眾往降,故冒頓常往來侵盜代地。 于是漢患之,高帝乃使劉敬奉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歲奉匈奴絮繒酒米食物各有數,約為昆弟以和親,冒頓乃少止。】

【《漢書-高帝紀》:上還雒陽。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數有胡寇,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云中以西為云中郡, 則代受邊寇益少矣。王、相國、通侯、吏二千石擇可立為代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賢知溫良,請立以為代王,都晉陽。」】

事實是,直到后來陳豨造反被滅,劉邦對匈奴的態度都一直很強硬。只是因為漢朝實在拿機動性太強的匈奴沒辦法,所以直接空出代地作為緩沖區,讓匈奴無人可搶,同時才衍生了「和親」、談判的想法。

也就是說,漢匈和親最初應在前196年冬天以后,即劉邦死前一兩年,而不是一般認為的前198 年。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為什麼平城之戰會被司馬遷《史記》記載成大敗,也是從那時開始就出現了「劉敬和親」等事跡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這就是司馬遷自己的立場作怪,我之前引用的所有戰爭資料,都是出自《史記》,劉邦和漢軍明明擊敗了韓王信、匈奴左右賢王等人,周勃、夏侯嬰、酈商、靳歙等人也都有在平城、白登的作戰記錄及戰后封賞,難道司馬遷會看不懂這其中的勝敗麼?

只能說,司馬遷因為個人的人生經歷、立場,導致他一直反對漢武帝等人針對匈奴的主戰立場,而他本人一直是「反戰派」,從而故意歪曲了相關史實,甚至在漢匈戰爭的源頭上就大做文章,從而讓「歷史研究」服從于「現實政治立場」!

這對治史來說,無疑是極其可悲的,其實質出發點是「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是隨意打扮歷史、蓄意搶奪歷史解釋權!

司馬遷的邏輯其實是這樣的,他堅定認為匈奴很強大,漢朝打它注定討不到好,就算擊敗匈奴也是得不償失,而最有力的「證據」當然是—— 漢高祖劉邦從一開始都打敗了啊!

從這個出發點,我們就會發現《史記》相關所有的「坑」!

比如「中誘敵之計」,認定冒頓單于故意示弱,劉邦又不聽劉敬諫言執意進攻,結果被困白登。應該說當時劉邦確實是冒進,但主要是情報不明,而非故意中計,再說,雖然劉邦有些冒險,但總歸算是「中心開花」,戰事反而因此取得速勝。

比如陳平在白登獻計賄賂閼氏,要不是當時徹底低頭乃至簽下「城下之盟」,冒頓單于怎麼會網開一面、放劉邦突圍呢?

要不是平城大敗,劉邦怎麼會獎勵劉敬、同意他的「和親」政策呢?

【《史記-劉敬列傳》:「……若陛下不能遣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宮詐稱公主,彼亦知,不肯貴近,無益也。」高帝曰:「善。」欲遣長公主。呂后日夜泣,曰:「妾唯太子、一女,柰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長公主,而取家人子名為長公主,妻單于。使劉敬往結和親約。】

這個事一看就是扯淡,前201年,魯元公主早就許給了趙王張敖,就算當時年紀小沒出嫁,又怎麼可能再許給冒頓單于?劉邦犯得著做出這麼大犧牲麼?就不怕天下人笑話?

《漢書》、《資治通鑒》都對此做出了實質反駁,只是將「和親」具體時間是放在前198年,送的也只是宗室乃至家仆之女。

至于「匈奴四十萬騎」,還在白登擺了個「五行陣」,純屬無腦吹噓匈奴強大。要說此戰漢軍一共三十二萬人還多少靠點譜,畢竟是多路分兵并進,而且基本是以多打少,由此也可見匈奴的總兵力規模。

【《史記-匈奴列傳》:高祖崩,孝惠、呂太后時,漢初定,故匈奴以驕。冒頓乃為書遺高后,妄言。高后欲擊之,諸將曰:「 以高帝賢武,然尚困于平城。」于是高后乃止,復與匈奴和親。】

【《漢書-匈奴傳》:高后大怒,召丞相平及樊噲、季布等,議斬其使者,發兵而擊之。 樊噲曰:「臣愿得十萬眾,橫行匈奴中。」問季布,布曰:「噲可斬也! 前陳豨反于代,漢兵三十二萬,噲為上將軍,時匈奴圍高帝于平城,噲不能解圍。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誠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聲未絕,傷痍者甫起,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以十萬眾橫行,是面謾也。且夷狄璧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

司馬遷為了證明自己觀點的「一貫歷史正確」,自然要把呂后和親的「認慫」原因也敲定。班固受此影響,還專門記錄了一段樊噲和季布的辯論,但季布的話明顯「張冠李戴」,劉邦被圍平城與陳豨造反有啥關系?

客觀說,樊噲所謂「愿得十萬眾,橫行匈奴中」并非吹牛,樊噲在北方和匈奴的征戰史,確實是所向披靡,無論是平定韓王信還是陳豨與匈奴的聯手,每次都是大勝,甚至樊噲一來,匈奴就聞風而逃。對此,當時的陳平作為親歷者,難道他會不清楚?

只能說,在劉邦執政末年,他已經看出匈奴很難集中消滅,而漢朝的實力也不足以實現出塞、全面進攻,再加上呂后至漢武帝之間長達數十年的整體「休養生息」政策,反戰、厭戰思想成為時代主流,導致與匈奴和談、和親等安撫政策的出現。

但是,司馬遷完全「以果為因」,故意從源頭扭曲歷史,甚至不惜誤導世人乃至后世。

相比司馬遷對劉敬等人的尊崇及立傳贊揚,那些漢初曾經存在過的「主戰」人物與材料,比如賈誼、晁錯、王恢等人的觀點,《史記》毫無記載。

作為史學家,有自身的立場與觀點從來不是問題,比如司馬光總喜歡在《資治通鑒》中發表各種「私貨」,但對歷史事實故意「作假」,這無論如何不可接受。

最后補充一個問題,在平城之戰一開始的時候,漢軍南線總指揮到底是誰,根據既有史料是無法確定的,但是可以做出相關推測——

【《史記-高祖功臣年表》:以游擊將軍別定代,已破臧荼,封豨為陽夏侯。】

【《史記-陳豨列傳》:韓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還,乃封豨為列侯,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兵,邊兵皆屬焉。】

究竟是什麼樣的功勞,讓陳豨在戰后也獲得了封賞,而且是成為代趙之地的「最高軍事指揮員」?當時樊噲、酈商都繼續在代地作戰了一段時間,戰后為什麼不是他倆反而是陳豨獲得了這個職務與權力?

所以很大可能,是陳豨擔任漢軍南線總指揮,在銅鞮之戰擊敗韓王信,在晉陽圍攻戰、平城救援戰中也發揮出色,展現出了獨當一面的軍事指揮能力,這才獲得了劉邦的認可。

而且,陳豨早年跟隨韓信攻打代地,估計其它戰事也有參與,他又算是韓信的「小迷弟」之一,估計這個過程中「偷師」不少。

鑒于陳豨后來的歷史「大家都懂的」,所以相關記載有所缺失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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